逐字稿
依原集內容改錯字、斷句，不是機器逐字稿。問答全文在「問答」頁。
上一集講完功能性訓練，很多聽眾問教練是哪一個、在哪上課。他的建議：去找附近健身房，用關鍵字看有沒有在做功能性訓練，進去找一個你覺得身材非常棒的教練，接著直接跟他上。聽起來膚淺，但是我自己理出來的結論。如果這個教練的身材就是你想變成的樣子，你找他學，不管教的是不是功能性訓練，沒差。真正要解決下背痛或姿勢問題，最後一定都是在解同一件事，不是只有某一派方法可以解決。解決不了，教練也可以幫你介紹別人。我發現我的教練，是自己在那邊推拉時看到有人做很奇怪的東西，而且大多數時間不是在幫別人上課，是自己在狂練。後來透過老婆才知道那就是功能性訓練。如果不是找到一個我覺得身材趨近完美的人想跟他學，我也不會自動去上。
動機很重要。我對英文產生興趣，是因為我媽買了一台 iPod Photo，裡面有 Coldplay。沒興趣之前叫你看課本，一定看不下去。所以一定要先找到非常強烈的動機。慕強沒問題，去找身材好、非常強壯的人，說我要變成像你這樣。女教練也有非常專業非常強大的；力量上一般來講男生比較大，你想找一個力量能罩得住你的。力量沒有比女教練大，透過女教練訓練當然也沒問題。跨出第一步需要很強的動機。
我們家已經從峇里島回來，休息幾天之後還要再出國。暑假待在家裡跟孩子整天關在一起非常痛苦。出去玩這段時間建立了很多很棒的回憶。我跟兒子有一個小小的約定：表現不錯就給他乖寶寶印章。我懶得真的蓋章，是自己在算，他也會算。我不是只想訓練他成為很乖、很聽話的孩子，那種小孩很無聊，甚至腦子發展不一定好。正常小朋友應該有一點叛逆、有自己的想法。獲得印章的條件包含飯桌上聽媽媽的話——很多人一起的場合，不需要破壞別人的體驗。去玩滑水道，短的給三點；會旋轉、看起來比較恐怖、速度比較快的給十點、二十點。他一開始拒絕，說爸爸你在炫耀。最後他還是挑戰了自己害怕的事，沒有人威脅強迫，下來非常高興。他最喜歡的是寶可夢卡包，一點換一包，一天最多幾個。可愛的是他知道一點可以換卡包，卻不會像我們吃到飽算回本。他會說用一個點數換抱抱，或換一球其實不用錢的自助吧冰淇淋。卡包是一點，冰淇淋一球也是一點，小巧克力球也是一點。他們分不出這是很貴的度假村，只知道這裡有游泳池。童真就是還不會懂每個東西背後的價值，只要滿足最原始的想要，簡單陪伴就能很大滿足。
學生時期之前還有純純的愛戀，開一台超破摩托車都沒問題。年紀越大大家一定漸漸走向物質化，只是程度高低。我不是那種浪漫型，沒辦法給那種很會哄人的感覺，但買單所有東西這件事我做得很好。有些人會叫這種沒儀式感的台男噁爛，至少我可以抓到這件事：你的浪漫對象每個東西都幫你買單嗎？不一定。我們沒辦法孔雀開屏，又長得不帥，又沒有浪漫那一套，好好工作賺錢是一條出路。養孩子有時會覺得好累，一下子就忘記。你聽到很多家長抱怨好累，不排除有些真的很辛苦，但至少我自己跟身邊朋友的觀察，大家都是高興的，只是偶爾拿出來念一下。親情的滿足感講了別人也聽不懂，聽得懂的也不需要講太多。
最近幾天台灣或美國市場都開始出現回檔，最主要集中在科技股。外面在傳美債殖利率，有人覺得準備要出大事。就算沒有要出大事，殖利率跑很高，意思是你可以把利率當成某種地心引力：我做沒風險的投資可以拿到這樣的利率，為什麼要做相對有風險的股票，特別會壓縮以科技股為主、本益比相對高的股票的表現。當作市場最近回檔的一種解釋還 OK，我自己不太買單。我們都知道七月跌掉很多，可是最近已經有蠻多股票回去前高了，甚至直接再創新高。前面反彈這麼多幾十趴，稍微拉回，一天跌 3%、跌個兩三天，真的還好。身邊有蠻多人選擇把資金大幅往下減碼，可能是七月真的被嚇到，現在都很害怕。
另外一個市場上的類鬼故事，是華爾街日報有一個報導，標題寫為什麼這些大科技的 AI 支出其實有三兆在水下，而不是大家看到的那些支出。以前大多頭看到這樣的報導，大家甚至會當利多：原來你們丟這麼多錢，供應鏈衝、科技股衝。因為搭配回檔，這種東西就變得比較像鬼故事。你以為現在看到的支出很多、現金流已經很恐怖？後面還有一堆沒寫進財報的東西，還沒開始的租約或採購承諾，等於把一些真正的槓桿隱藏掉。這跟黃仁勳做的供應商融資有一點類似：沒入帳的槓桿跟融資持續往上疊。這已經算是大家都知道但不講的事。什麼時候發作、什麼時候對市場造成破壞，沒有人知道。我自己猜想不會這麼快，一定要稍微煮一陣子之後才會爆炸。等他爆炸，可能真的會造成巨大衝擊。
當你發現 AI 的蠻多債務或投資被包裝成各種理財商品，變成菜籃族都買得到資料中心發出來的債券、利率多少、保證會把本金賺回來，大量產品在市場上這樣跑的時候，代表距離爆炸可能已經不遠。但在現在這個階段，特別是還算可以清楚看到 AI 已經能賺錢。你去看 Meta 的財報，當然會雞蛋裡挑骨頭，成長率好像頓了一點，但其實一兩年前很少人敢想像他們可以這麼快賺錢。他們已經證明自己可以賺錢，我就覺得不用太擔心這一切很快變成泡沫。應該說哪一次炒作、哪一次多頭最後面沒有變成泡沫？一定都會。問題是你想完美躲開每一個泡泡變泡沫，這個泡會吹多大你不知道，你沒有參與到資產增值，也是蠻可惜的。重點應該放在隨著每一次多頭行情有辦法把獲利落袋，接著看出回檔到什麼程度應該停手。
一個訊號是直接看吐回去的程度。這一波七月自己差不多一次回了三成，為什麼還選擇繼續待在場內？因為今年賺太多了，就算回掉三成，對我來講還是很難想像在連漲好幾年之後還可以獲得的報酬，所以我願意在市場裡面繼續等。績效結算方式我們都用年度來算。如果我走到後面某一年只賺 230%，接著這 230% 在某一次回檔直接全部被打掉，我確實有可能考慮先休息，就算市場上一些指標都還非常偏多。理由是：如果股價的歷史有教會我們什麼，就是每次股價可能已經腰斬之後，我們才知道原來事情爆掉了。一般來講股價都是先跑的。正常多頭本來就是漲一漲會有一些回檔。我自己在這方面的做法是用年度表現來看，類似投信風控：注意到這個月回檔數字太大，就強迫你綁手。如果某一年績效一次賠掉太多，我就會稍微休息觀望，就算外面指標都偏多。
我們想像最理想的情況是注意到一些提早出現的訊號，派對要結束前就離場。非常困難的點是：回到六月，你問自己六月的時候有沒有辦法把手上的東西丟掉。真的非常困難。我老婆六月要買什麼，我都說之後再來，最後還是把錢掏出來了。當下的感受是我每天丟到市場裡面，沒有人在看今年以來賺多少，都在看這個月賺多少，甚至這個禮拜漲多少。身邊很多投資朋友掏出來，每天就是 3%、5% 在漲，你怎麼可能想離場。一般來講就是要做到最後一刻，甚至吃到一小段大怒神之後再出場，我覺得這很合理。不要太相信外面行銷的賣在高點、在最低點進。你實際經歷過幾次循環就知道，試一次給我看，很難。
這些科技巨頭在冰山下面有很多還沒履行完的合約。今天需求可能已經變平。產能過剩有時候我覺得就是需求不夠。以前需求的長速度很快，大家就把產能蓋得很滿。不是需求整個不見，它只是變平，可是大家已經投下的廠、已經借來的錢、已經去買的設備都要進來，到時候就有一些痛苦要承受。2022 年的修正跟回檔，事後回頭看，一開始大家以為是俄烏戰爭，俄烏戰爭可能是一個導火線，但最終是供應鏈的庫存調整。2021 年大家相信手上握有越多庫存等於你是大贏家，沒有庫存、長短料配不出來就沒辦法出貨。現在有沒有類似的道理？有點像。你去看美國的一些公司，每家都在告訴你缺到爆炸。如果 2021、2022 有教會我們什麼，就是當你開始注意到有一些料的報價可能已經穩住了，它不一定是下跌，它只是穩住了、還沒辦法上去，這時候可能就要稍微有一點警覺。至少以現階段來講，我們所看到的各種零件其實都還是持續維持在漲價。
市場上的記憶體股票，財報大家都知道一定會是好的，沒有什麼好爭論。對於未來的報價，過去幾集已經分析過，當時還有被人家罵說亂講，後來財報出來，大家知道我們其實沒有亂講。有時候我們講的東西不一定會很快反映在股價上，因為我們專注去講產業，股價就直接承認那個不一定——有時候就算基本面很好也不一定會漲，因為過去漲很多。當我們注意到特別是以記憶體族群，它是市場裡面最缺、而且展望最清楚的東西，如果在未來一段時間它的本益比沒有辦法拉上去，那這個東西就會影響到其他零件的市場表現。這應該會有很明顯的連動：一個最缺而且展望最清楚的東西如果都只能卡在某一個本益比，那其他人憑什麼去說服市場他們會獲得更高的本益比。大方向來說，我會覺得記憶體要持續維持強勢，零件才會動。
晶圓端前段跟後段都蠻缺，市場很多焦點放在後段，我們把它稱為瓶頸交易：一個產品從原料到成品，哪個地方前面卡最多東西。過往做瓶頸交易是因為我們知道瓶頸就是大家希望立刻改善的東西，把產能拉上去就可以改善。可是現在每個參與者都知道 AI 投資在進行、而且可以賺錢，每個人都希望快一點讓東西上線，產品上市速度很重要。做法第一是直接接受漲價，或用很高的價格把產能包下來。再來像輝達去買一些設備交給封裝跟測試廠，已經在過往持續執行——理由是真的讓供應商幫你擴產，他們不一定敢，或覺得承擔太大風險、態度會比較猶豫；我直接買設備去那邊放，利潤談好，你做不做就一定會做。像前面講的透過漲價先把別人擠出去；聊到光通訊時有提到輝達可能多下了蠻多光通訊零件，目的不一定是立刻要用，而是想讓對手出局、讓你買不到東西。如果注意到封裝段這些後段封測廠或測試廠在未來一段時間沒有辦法往上推，瓶頸交易也就先休息。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比這個更缺。
如果零件交易跟瓶頸交易都去休息——休息並不是股價一定崩掉，可能變盤整、原地踏步，畢竟財報都還是會公布——就有可能重新回到加值：我到底有沒有辦法在晶片改版或軟體更新、產品底下，真的為客戶產生更多價值。零件比較偏缺貨漲價，瓶頸也是缺貨漲價或一瞬間很多需求、擴建受惠。加值比較偏向甚至有點說不太清楚的感覺，沒有辦法很明確講出為什麼有這個差價，因為它不是單純只算零件成本。很多人會拆解 iPhone 說零件多少錢、為什麼可以賣這樣，那你那麼厲害你也去組一台。這就是價值往上加。我們還是希望不管零件或瓶頸都可以持續有類股輪動，因為後面會出財報，很難想像財報可以開一年、但一年前股價就漲完了。從七月崩跌至今我們會很認真看哪些類股要漲回來。目前看起來比較兇的，在我看來偏向加值這一塊。同時我們也會買一些高本益比的東西，因為有族群性跑出來，市場有做出選擇。這波回檔非常關鍵：如果沒有更加惡化跌破前低，回檔之後再繼續過這波回檔前面高點的類股，不管哪一個類股、哪一種交易，誰先走出去，應該就會確定——假設多頭還存在的話，下一個主流現在看就會變得相對清楚。
身邊很多朋友覺得不舒服、選擇大幅減碼。我自己還好最核心的理由：七月回到三成，這其實是 2022 年等級的回檔。為什麼感覺還有辦法聊天開玩笑？因為今年上半年非常好，所以你就只是賺到的吐回去。如果今天是 2022 年，那時候是從年初一路在賠錢，感覺會非常不對勁，策略也會調整。現在沒有去做調整，就是大家在上半年表現都還很好。重點是這一波修正之後，本來我自己的想像是要等到年底、至少第四季才漲得回來。你回掉三成，要再爬回去，你就 1 除以 0.7，會知道不是往上漲三成——漲三成只有 0.91，還是沒有到 1。我還是非常感謝八月至今的行情。雖然最近又出現一些小跌幅，但至少八月之後真的回超級快，不管台灣指數、櫃買，或美股科技相關指數。只要他回得夠快，就沒有太大問題，不會再去做額外擔心、選擇把持股砍掉。我本來預設第四季才開始漲回來，沒想到八月可能就已經補回一半跌幅，超出自己預期。所以去吃這些回檔心裡是蠻踏實的。當然不是閉著眼睛看多，還是會再看。
零件這邊除了記憶體，再來就是後面會有一些降規格的狀況出來。即便我們有說明，降規格的原因只是他們想把供給做得比較順：今天如果要做 12 層、16 層，良率低、做出來的少，有沒有可能稍微不要這麼高的堆疊，要的是資料傳輸速度，不一定要去拼容量，可以用顆數去拼容量。所以去做降規格。這有可能在市場裡面造成震盪跟衝擊。即便你喊破喉嚨跟大家說這還是一個長多的故事，有些人光是聽到這一段他就不想要了；或者他本來想做一些零件，可是看到市場上最缺的零件都沒有辦法漲，那我幹嘛做其他雖然也很缺、但沒有像那個東西這麼缺的零件。簡單來講，雖然這波修正看起來蠻恐怖，但是因為前面掉很深、彈超多，只要修正是在這邊沒有加速往下殺、開始盤整、開始震盪，反而是要去找機會，去找前面拆解之後有沒有新的類股跑出來。